不是勇敢就能获得幸福

文 月影

其实,算上这次见面我一共只见过乔四次。

这一次,是我出差去苏州,办事的途中忽然下起雨,便躲进一家古色古香的茶楼。刚刚坐定,就看见了乔。

彼时,雨水冲刷起泥土的味道,混合着茶香满是旖旎。“嗨,小学妹,好久不见……”她微笑着向我打招呼。我立刻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并回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给她。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女人从近况说起,杂七杂八的说了一个多小时。

“这天气真讨厌,雨水真多……吃的也很清淡,才来几天我就怀念我们蓉城的火锅了!”
“可不是……”
“那你怎么还待在这呢?”说完,空气瞬间就凝固了,我蓦然惊觉自己说错话了,后悔的想抽自己。

她双眼望着窗外,半响才不无自嘲地说:“谁知道呢?!大概……是因为还不够死心吧!”

我会和乔相熟,就是源于那个她还不能死心的人,我的挚友,她的同学—-舜。

第一次见到乔,是在他们的毕业散伙饭上,一向内向的她喝多了酒,在酒精的作用下,抱着舜边哭边说着:“我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你,喜欢了你四年……分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中国那么大,我们那么远,以后再见一面都难……其实你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我?……”

彼时,舜只是无奈地拍拍她的后背,温柔地说一些安抚和无关紧要的话,任由乔的眼泪和鼻涕打湿了他半件衬衣。其实我可以理解,毕竟是毕业生了,舜因为家庭的原因,当时已确定一毕业就要回老家,而乔也已顺利的考上了老家的公务员,分道扬镳已成定局。这个时候还能说些什么呢?

然而剧情却朝着我始料未及的方向发展了。我再见到她,是寒假的时候参加舜的生日宴时。乔也在,她非常安静乖巧的坐在角落里,时不时地与旁人说上两句话。说实话,看到她我非常吃惊。暧昧地看了一眼舜,“什么情况?学姐怎么在这里啊?”

他却避开话题说,“上周来的,下周一我就去苏州了!”这回答真是让我猝不及防,“你这到底什么意思啊?”他无奈地耸了耸肩,“早就决定好了,那边的工作也确定下来了,她来的不是时候呗!”说着舜走开和其他的朋友寒暄了几句,我回头看了看乔,她正看着他,巧笑嫣然,好不幸福!

饭后,我与乔一起在这座古城散步。聊大学的时光,聊饮食的差异,聊天气的变化,最后小心翼翼的聊到她。不想她却非常大方地说,“毕业的时候我那惊天动地的表白大概已经丢脸丢够了吧!同学之间到现在还津津乐道呢!

我挣扎了半年,说实话,每一天都很不甘心。我那么那么喜欢他,喜欢到连脸都不要了,为什么不能去为自己的心找一个答案呢?

于是,我辞掉了大部分人都很羡慕的工作,来到了他的城市,刚刚找到工作,却听说他签了苏州的一个公司。

呵呵……看来上天真是不怎么帮我啊!”听到她的话,我没由来的一阵心疼,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呆呆的愣在原地,她兀自向前走着,忽然一个回眸,定定地看着我说,“不过,现在我们离的那么近,我真的很高兴。

而且,从四川到江苏大半个中国我都飞来了,还怕这点距离吗?”说完,她会心一笑。这大概是我看过的最美的笑容了。

接着,我彻底的见证了什么叫恋爱中女人。因为乔的话题始终是舜。

她说,她第一次见到舜,就觉得他是一个温暖的人……

她说,大学四年,无论发生什么,都没有见过舜发火……

她说,大学四年,她无数次的想要表白……

她说,她每次上课都会偷偷的坐在舜的附近,偷偷的看他……

她说,虽然大家都取笑她,可是依然觉得借酒表白真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了……
…………

毫无意外的,年后乔就追去了苏州,在这个大城市里重新追逐起他来。

上次见到他们。是在我和闺蜜的毕业旅行上。目的地正好是苏州。三个女生挤在一张床上叽叽呱呱的说了半夜。

彼时的乔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尽管常常加班,可是她还是很愉快的。

她说,她常常在他休息的时候,做一个小时的公交车陪着舜到处逛。也会在自己休息的时候,做饭送到舜工作的地方,然后和他一起用餐。

她说,他们常常背着相机在这座古城毫无目的的瞎逛,十指紧扣,吃吃路边摊。然后会顺手记录下彼此灿烂的笑脸。

她说,不断有人追问,什么时候发喜帖?回不回母校摆酒?

她说,她越来越喜欢这城市,很美,美到给人勇气。

我想,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流浪,还会觉得这个城市很美,大概是因为这个城市有一个人收留了自己的心吧!乔,很幸福吧!

可是,和所有或祝福或羡慕他们的朋友一样,我终于也没有等到他们结婚的消息。因为,他们分手了。

分手后的日子,几乎可以用平静来形容她。她一如往常一般,坐早一班的公交车上班,加班到很晚才下班。这期间,乔保持自虐的作息,冥思苦想到底是那里出了问题。

明明生活越来越好,收入比才毕业的时候高了不少……

感情也很单纯,没有所谓的第三者、第四者……

生活也相对丰富,共同的朋友也越来越多……

可是,为什么?

答案很难,也许是优秀的她走的越来越快,而他始终跟不上……

又或许,一起的生活太真实,真实到没有半刻的想象空间……

又或许,乔从来没有注意到,当友人们问起婚期时,舜越来越闪躲的目光……

总之,这一年,他们分手了。

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自虐模式后的某天,乔和我打了一通电话,她还是哭了。

她说,她的心乱了很久,却找不到发泄的方式。也始终找不到答案,心里的牵挂忽然就没有了,好像被人生生的挖走了一块……

她说,这四年自己像一只风筝,在风里雨里跌跌撞撞的飞着,但只要回头看到他还在彼端拽着线,就有了勇气……

她说,从背井离乡的那刻开始,她一直迷茫,对于自己的未来毫无把握,一切只是靠着自己某种不可名状的荷尔蒙给予的勇气……

她说,来到这座城市交了很多新的朋友,遇到了很多好人,却都抵不上一个他……

她说,她决定要放弃了,准备辞职回老家,陪着渐渐变老的父母……

听到乔带着明显鼻音却故作坚强的说着这一字一句,我始终没有打断过她,但是却心疼了起来。

如今,我却依然在这座乔曾经想要逃离的城市遇到了她。不管有多少的不甘心,不管有多少的痛苦,她都坚持下来了。

可能是为了缓解气氛,乔用自嘲的口吻说道:“呵呵,很奇怪吧!不管下多大的决心,都比不上他的一个眼神。不管流多少眼泪,只要他一个笑就全部偿还了。不管感觉有多不值得,只要是他就甘之如饴了。大概……爱,就是没什么道理可讲。”

曾经有人说过,真正的爱情是会让一个女生,变得勇敢,拥有勇气去面对一切。看来舜就是乔的真爱。为了舜,她能放弃工作,父母,故乡,朋友……从乔第一眼见到舜到今天,九年的时光都轻擦而过,而乔还是那个爱恋着舜的乔,似乎一切都没有变。但我们都已毕业工作很久了,变得越来越事故,看起来似乎又都变了。

果然时光啊,并不会因为爱就放过你!

“乔,原来真的,我们不是足够勇敢就能获得幸福。”最后居然是我红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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