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岩:我敬佩这种拒绝

文 南方周末

王刚问柳岩怎么看“烽火戏诸侯”,她答:“就是周幽王自己脑残呗。很多历史事件会把责任归咎于女人,但其实关褒姒什么事呢?”。

我是选秀选手的时候,就不懂拒绝。
如果我像现在的井泉一样,我完全可以微笑着输,也可以说:“不用了,没关系的。”
——柳岩

“我跟‘文化’这两个字其实没什么太大关联。我跟‘文艺’可能更有关联。所谓隔行如隔山,有时候就觉得,参加这个节目有点跨界的意思了。”柳岩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作为导师,柳岩不得不硬着头皮,坐在那把曾被陈丹青形容为“刑具”的椅子上说点什么。她考据了海魂衫的历史、八卦了柯基犬和英国皇室的掌故,援引了曾经做护士的经验传授健康知识,甚至现身说法地告诉观众:打瘦脸针,副作用就是演戏的时候会表情僵硬,“所以后来不打了。”这话惊到了一旁久经沙场的王刚:“这你也敢在电视上说?”

柳岩好像没什么不敢说的。王刚问她怎么看“烽火戏诸侯”,柳岩也答得痛快:“就是周幽王自己脑残呗。很多历史事件会把责任归咎于女人,但其实关褒姒什么事呢?”王刚为这话郑重地竖了大拇指。

在这个面目“高冷”的文化节目里,文艺界的柳岩成了最“接地气”的那部分:她脱掉高跟鞋,向高出自己半身的男选手孙斌要求“公主抱”,并在孙斌“真情告白”后,慷慨献吻;面对家境困难的选手真心落泪,甚至惹得郭敬明也红了眼圈。

2015年10月31日晚,《我知道》即将在四川卫视进行决赛现场直播,柳岩见惯了直播的场面,她只担心那些距离成功一步之遥的选手,会不会临场抓狂。

柳岩发现这一季的选手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拒绝,“拒绝同情、拒绝帮助”,以至于有选手让她尴尬到极点,但“我倒很敬佩这种拒绝”,柳岩说。

1 天哪,你怎么会这么说

南方周末:做带队导师后,相比之前只做情感导师,责任又更大了。

柳岩:本来,做情感导师的前提就是我必须成为带队导师。否则情感导师这个身份并不足以吸引我。但只当了一次带队导师,我就觉得压力太大了。越到后面,选手离百万教育基金越近,出不得半点差错,如果这个差错中有一点点导师的责任,我都觉得罪孽深重了。

南方周末:郭敬明面对比赛,一直是特别较劲的;王刚可能因为年长,就会比较淡然。你的心态是什么样的?

柳岩:我会很投入,也会非常介意规则本身。《我知道》是一个电视节目,当然会有一些bug(漏洞),这是无法避免的。我很理解,但有时候也会很痛惜。

有些选手不能入围,可能和实力无关。知识海洋是浩瀚无穷的,选手们的知识库到底蕴藏了多少宝藏,并不是一两场比赛能决定的。

南方周末:你在节目上说过,你打过瘦脸针。还说喜欢柯基犬是因为你们都腿短。坦白地谈论这些普通人看上去是负面的事情,你是怎么考虑的?

柳岩:我一直都不介意,只是因为公司团队会觉得很多东西说出来,会对艺人有伤害,所以一般都选择不说。对于艺人来说,“打死也不承认”是一个必备的心理素质。

但我觉得,当大家心目中的柳岩不再是靠外表或者腿长赢得现在的一席之地,这些部分其实都不致命,我是可以分享的。王刚老师也很吃惊,你怎么能在电视节目上说这个呢?我觉得艺人要尽量做到坦诚,要么不说,要么说出来的话就要负责任。

南方周末:王刚似乎总是被你刷新三观。他问你对“烽火戏诸侯”怎么看,你说“周幽王是脑残”,并且对于历史总把账记在女人头上表达了不屑。

柳岩:然后王刚老师就被雷到了。他经常这样,我们私底下讲话,他总说天哪,你怎么会这么说,哎呀,真是刮目相看。我已经被他“刮目相看”很多次了。雷到也好,刮目相看也罢,至少他知道,这才是柳岩,柳岩不是别人说的那样子。

我说不出大道理,说不出历史典故。我没法用历史的眼光去评价。那么好吧,我就用现代一点的角度来讨论这个话题。

南方周末:在你的世界观里有没有潜在的女性主义存在?

柳岩:我是在成长的。男女平等或者女权主义,这些观念我是在一步步学习的。有时候我觉得我挺女权的,有时候我又觉得女人还是要回归家庭的好。这个社会、这个时代也是在不停变换,我也在适应中。我只能做两手准备:作为女人我该怎么做、作为一个自然人我该怎么做,这样来面对我的工作、生活和感情。

南方周末:这一季的节目里有许多视听题,如果让你推荐给选手,你会选什么样的影音作品?

柳岩:我最近在重新看《绝望主妇》。它对我的家庭观、爱情观、婚姻观都有很深的影响。我觉得婚姻能成功地走到最后,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并不是像结婚誓言里说的那样,无论发生什么变故都会一直相守。任何一点小小的变故,都可能让两人的缘分没有办法继续,这很残酷。

这个片子里有许多意外、疾病、婚外情,还有各种各样的因素,全都投注到那四个主妇身上。我也挺想建议选手们看一下这部剧,它跟知识储备没有关系,跟生活息息相关。

2 “我是选手的时候, 就不懂拒绝”

南方周末:你在节目中,一直对武小妹关照有嘉,仅仅因为她是寒门子弟吗?

柳岩:我发现我们的选手有一个特点,就是拒绝。他们有很强硬的拒绝的气质。拒绝在这儿是个褒义词。一般的节目,选手跟导师之间都会惺惺相惜、彼此配合,然后达到一种很微妙的电视效果。可是我们的选手,是拒绝同情、拒绝帮助的。其实他们的表现是更符合自然人的状态的。

武小妹身上就有非常坚强的那种气质——我不需要你们来讲述我家里的事;我来这个舞台,就应该是一个被一视同仁的普通选手;你们不需要了解我的过去、同情我的过去、知道我生活有多困难。

甚至在我主动说:“如果你对现在的工作不满意,虽然我也不敢保证你来我的工作室,就一定会满意,但是你随时可以来”,意思是在待遇等各方面可能会更好一点,但她到现在都没有接受,依然是一种拒绝的态度。

你觉得她应该对现状不满意,可是她在现有阶段,已经很知足。这种拒绝和知足,在别的选手和很多年轻人身上是看不到的。

南方周末:井泉会不会也给你这样的一种感觉?他晋级四强后,你问到他家里的事,他也拒绝了。

柳岩:井泉让我尴尬到极点了。对于一个主持人来说,井泉的这种反应是会让人犯尴尬综合征的。但我倒很敬佩他这种拒绝。

我也是从选秀大军里出来的。我是选手的时候,就不懂拒绝。我参加过一两次选秀比赛。有一次比赛,到了两两PK的最后关头,镜头还没有切到我们,当时那个很著名的主持人,就非常熟练地把我的手搭在了对手的手上给镜头看。我没有拒绝,尽管我跟那个对手关系一般,尽管我当时并不想流泪和煽情,可是我没有拒绝,因为我知道他想要电视效果。如果我像现在的井泉一样,我完全可以微笑着输,也可以说:“不用了,没关系的。”

以前的选手知道眼泪能够博取同情和关注,就会自然地接受这种心理暗示,就会配合,其实挺软弱的。

南方周末:你和孙斌在节目上有两次互动,为什么会对他特别关照?

柳岩:因为他对我投注了情感,我觉得我不能辜负。我不能做高冷的女神,那样就太作了。那个状态,其实是让我回到了——也不能说是日常的状态,是比正常的柳岩要奇怪一些的状态。我很感激他对我的信任和喜爱,所以做出了相应的回馈,算是一种鼓励吧。

南方周末:也许孙斌是“喜欢柳岩的宅男”的典型代表。

柳岩: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宅男,因为他有特别多积极主动的部分,包括他主动瘦下来。我当时在节目里说,你个子很高,你要是健健身或许有当模特的潜质。后来私下里他碰到我,还问了一句:“柳岩姐,我是真能做模特吗?”我当时都快崩溃了。我在台上也并不是说的玩笑话,但是他把这句话当成了圣旨,这让我非常有压力。我只能说算了,你还是别当模特了,因为年龄过了。我只能残酷地打击了他,当时他愣了三秒,可能心里会觉得女人为什么这么善变。这个男孩儿有时候就是让人心疼,所以我才会给他更多的鼓励。

南方周末:在你献吻之后,他还为你读了一首诗。

柳岩:他读诗的时候,感觉很异样,我从来没有听过一个男生这么读诗的。我觉得百感交集。虽然我说“你遇到喜欢的女孩千万不要这么读”,但其实还是有被感动的。

但是我说完感动之后,被那个非常冷面的选手沈宇泼了凉水,说:“没有什么感觉呀。”沈宇真的就是那种“谈话终结者”的角色,生活中也有这种人,他们很亲切,但是没法说话。

南方周末:你当时评价沈宇,说他身上有一种特别硬的东西。

柳岩:我现在觉得我说错了。比赛结束后,他抱着一本他翻译的书——而且是有原作者亲笔签名的书——给我的时候,我能感受到这份礼物的珍贵。后来我才知道,他送书来的时候,工作人员还让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其实我挺不好意思的。当时他抱着书,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跟他在台上的那种“冷”,一点都不一样。

南方周末:即便是素人选手,面对镜头好像也会无意戴上一层面具。

柳岩:选手们在台上的姿态都是很高冷的——这并不是贬义,私底下其实更有点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有些孩子是不是会有一点社交障碍。其实很多宅的人都会这样,他们不懂得怎么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即便到了我现在这个阶段,也都还在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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