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的女孩

文 / 八佰伴

隔壁房子又搬来了一个女孩子,她来的那天是在晚上。当时,我正待在自己的房子里看刚买来的书。她刚来就很活跃,一点都不忌讳这是一间合租房,里面住着七八个人。说话声音很大,对于正在看书的我,对这个不知其面貌的女孩感到一阵厌恶。

隔板房子里之前住的是另外一个女孩,我见过,长得不是很好看,但是总会对合租房里的其他人微笑。那种微笑,总会让你对她拥有一种莫名的好感。这个女孩,叫小青,我加了她的微信,她要我这样备注她的。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叫小青,因为在深圳这样的城市里,在这样的合租房子里,很少会有人去探究别人的家庭、过往、工作,所以就连名字也变得不那么的重要,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或许她在别的地方叫小红也说不定。就如在深圳这座城市流浪的大多数年轻人一样,有人进来,有人离开,更本就没人去在意你的去向。

那个刚搬进来的女孩与小青在聊着她与几个男的故事,声音很大,合租房里的其他人应该都听得到。那女孩对小青说,他让她很没有安全感,他给不了她希望,所以她才会跟其他的男的还保持亲密的关系。听到这个,我对这个妹子完全没有了好感。我认为,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安全感,希望,都不能说靠别人获取的,那都是靠自己获取的,只有自己与爱人一起坚持努力追求得来的安全感与幸福才是最真实可靠的,而对于那种依靠别人,唾手可得的,那么也很容易被别人唾手可得。

那个妹子与小青睡在一起,一连几天,我都没有见到过她的真实面貌。她俩每天都很晚下班,而每次她们回来时,我就已经躺在床上看书,或者写作。

她俩晚上常会聊公司的事情,也聊各自的爱情。她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叹息声,甚至是在床上翻身的声音我都听得到,一清二楚。

那几天,我常想,一个可以把自己的爱情故事毫无忌讳地大声说出来的妹子到底长什么样子,一个在合租房里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到底长什么样子。

那天晚上,我在公共浴室洗完澡,穿上衣服,打开浴室门。门一开,就见到了她,她在门口站立着,穿着一件粉红色睡衣。她微笑了下,说了句“等你好久了,快憋死宝宝了!”

我没想到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么的直白又接地气,不过我并没有在她的这句话中去想象什么意义。我迟疑了那么会儿,看着她,原来她是这个模样,原来她长的这么好看,她的微笑是这般的清纯。

后来,我找了一个机会加了她的微信,她跟我慢慢地熟络了起来。她要我叫她阿梅,我问她是哪里人,她要我猜。我说我猜不出来。她说她是四川人。我说要她说几句四川话听听。她说了几句四川话。这和我听过的四川话没什么区别,我以为她就是四川人。不过,她又说,其实她不是四川人,她是广东人。于是,我又要她说几句广东话来听。她说了,很标准的广东话。可是,后来她又说她也不是广东人。不过,我也不再纠结于她到底是哪里人。

熟悉后,她把我叫做隔板老王,对于这个外号我也不太反感。每天晚上,她回来,见到我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她总是会先来敲我的门,叫道老王也回来了啊。然后,我就会把门打开。她就会进来,一屁股坐到我的床上,一点都不会在意我介不介意。有时,她还会说,她这么漂亮的妹子,在我床上坐那是我的荣幸。我常会被她的话逗的苦笑不得。

有天晚上,她跑到我的房间里,然后把肚子挺起来,给我看,说:”今天宝宝吃得太饱了,肚子都变大了“。她揉搓着自己的肚子,然后要我也摸摸看是不是很大。我伸手过去,摸在她的肚子上。她笑着说,是不是感觉像怀了宝宝一样呀。我说是的,还好不是我的。她调皮地说到,谁要跟你生宝宝啦。

那晚,她习惯性地坐在我床上,跟我聊天。她说她公司现在有四个男的在追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说,那是她自讨的,谁叫她老是勾搭别人啊。说完,她就拿起我的枕头不停地敲打我。她说,她才不会勾搭别人,本宝宝这么漂亮,才不需要,别人都是主动来勾搭她的。

有时,她晚上睡不着觉,就会敲我的墙壁,喊我,老王睡着了没。我常被她吵醒,吵醒我后,她就跟我隔着墙壁聊天。她会跟我讲她跟她以前男朋友的事情,还会说起她初中的故事。她说她在高中时喜欢过一个男的,那个男的是学校里的小混混。她说,在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那种在学校里打架斗恶的人,觉得跟那样的人在一起很有面子。

她也时常为公司里的事情烦恼,有一天晚上,她坐在我的床上,身子斜着,靠着墙壁,盖上我的被子,跟我说起她在公司遭人排挤的事情。我说她长的这么漂亮可人,怎么会遭人排挤呢。她说,就是因为漂亮,所以在公司遭人嫉妒遭人排挤。那天晚上,她在我的房间里聊到很晚才过去。

后来,我俩在微信中聊天,聊的内容越来越黄,相互之间说些挑逗的话。那天晚上,我说要不今晚过来我这边睡觉。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发来一个害羞的表情。我说,要不要过来,她说现在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反正都在这里睡觉,以后有的是机会。那晚,我们相互说了晚安后,就各自睡觉了。

后来的一天晚上,那晚小青没有在,去KTV玩通宵去了。小梅在我的房间里待了很久,我们聊着那些关于爱情的故事,气氛变得越来越暧昧。那晚,我亲上了她,她没有拒绝。就在我那张狭小的床上,我不停地抚摸着她,我脱掉了她胸罩。我继续亲吻着她,可是,她那时突然说了一句:“老王,我是不是不是一个好女孩!”

那时,我停了下来。我想起了当初她刚来时,与小青的对话中也问到了这个问题,她是不是不是一个好女孩。

我当时看着她的眼睛,她正在直直的看着我。我心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忧伤,我没有再继续下去。这种感觉就像看到一个人在面对死亡时,说的那种临终的遗言一样,让人发麻与不知所措。

她看着我没有再继续下去,于是就穿上了衣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第二天见面,我们还像以往一样,那么微笑着,似乎那晚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后来,她再也没有敲过我的墙壁,不过她还是会在微信中主动给我发表情,我会回复她,往往是合租房里大家都安然入睡的时候。她老早就跟我说过,她是一个夜猫子,在晚上会失眠,或许不应该叫做失眠,是习惯了晚睡。我跟她在微信中聊天的内容不再那么的暧昧,也不再发那些么么哒的表情。我们开始变得正经,很正经的聊天,似乎我们都有那么一种默契,谁也不愿意去触碰那张承载着性爱的纸。

有时,她从公共浴室洗澡出来,会正好碰上我,她会给我投以微笑,那种微笑很正式,很标准,就像面对一个陌生人的那种微笑一样,让你感觉不出恶意,但是却给我带来莫名的伤感。

那时,我住的房间,靠近阳台,采光很不错,我常会打开门,让阳光进入到我的房子里。那段时间,我会站在阳台上,看看这座城市,看看这座城市密密麻麻的高楼与房子。晚上时,我会站在阳台的栏杆上,吹着风,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小梅洗完澡后,出了浴室,她见到我,就会走过来,跟我说说话,看看这座城市的繁华。她会靠得我很近,她用的洗发水的香味是茉莉花的,是我最喜欢的那种。我与她微笑着聊着在这座城市的故事,故事里都是正经的经历,没有调侃,没有涉黄,也没有再讲黄色笑话,也没有聊到深情处对她的动手动脚,只是微笑着,微笑着聊着那些正经故事里的正经理想。话说,来到这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谁不是带着正经理想的人呢?可是,这些理想在现实、与寂寞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我不知道小梅跟多少男的上过床做过爱,我只是知道她对于性爱并没有什么在意的,这种不在意就像人要吃饭一样,平常又普通,或许是我们这种在城市里流浪的人,早已经对这个失去了那份忠贞。就像我们吃饭没有固定的地方,饿了,就会在这座城市里随便一家餐馆解决温饱问题,不会在乎饭菜的可口美味,因为在乎不起来。只是没想到,我们的性爱也变成了这般,不在讲究,只求温饱。

那段时间,小梅每天晚上都很晚才回来,一回来就会往公共浴室里跑,待很久才出来。有一次,她从我身旁急速走过,伴随着她的那阵风向我扑了过来,一股浓烈的酒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还是一样的和她保持着聊天,我没有问起她每晚回来太晚的原因,也没有问起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去喝那么多酒,更没有询问是跟谁。我在想,我问了又能怎么样呢?即使她一五一十的告诉我,那又能怎么样呢?告诉她不要喝酒,喝酒伤身体,劝她不要跟那些人瞎混,噢,你以为你是她的谁啊?

合租房里搬走了一个人,听说是回老家了,不想再在这样的城市待下去了。那个人是个女的,已经上了三十了,还是单身一个,在这座城市耗费了所有的青春,最终却一无所获,钱也没有赚到,男人也没有交到,当然,我不知道她在这座城市与多少男人做过爱,只是可以判定她最终还是没有得到一个男人真正的爱。我想她也是为了理想来到这座城市的吧,也想着在这座城市遇见一个可靠的男人,谈一场浪漫的恋爱。只是在这里理想太过于卑微,浪漫太过于奢侈,性爱再也不再珍贵。合租房里与她很熟的人说,她回老家相亲去了,家里人安排的,打算就此在家乡渡过后半生,不再漂泊,握着时光慢慢走。

于是,合租房里又搬进来了一个人,是个男生。大家都还是像往常一样,各做各的事情,合租房里有人离开,有人进来,就像这座城市一样,有人拖着行李过来,有人拖着行李离去,而包租婆照样出租她房屋,对来往的流浪者没有半点感情,这座城市照样在向前发展,新起的高楼,新修的道路,灰尘飞扬的工地上走了一批人又来了一批人,写字楼里离开了一些人又招进了一群大学生,多么阳光有朝气,又充满激情与理想。

新来的那个男的叫王凯,我加了他的微信,只是象征性地加了,没聊过什么,各自的朋友圈也都是屏蔽模式。他的长相一般,带着黑框眼睛,常会背着一个学生时代的背包去上班,无论怎么看,都是那种互联网公司码代码的技术男,胡子拉碴的,但有时也会剃掉。他每天晚上回来的很晚,几乎也不跟合租房里的其他人交流,我见到他时,也只是象征性地打个招呼。

小梅跟王凯却聊的很嗨,就像当初的我与她一样。我时常会在房间里听到他俩在走道里相遇时那种暧昧的话语。那段时间,小梅常会到王凯的房间里聊天,不时会发出欢笑的声音,我常因此在房间里看不下去书。所以在那段时间里,我去酒吧的次数增加了很多。在酒吧里,那种酒精麻醉和女人欢闹的声音让我彻底逃离尘世,尘世的一切贪嗔痴、爱恨情都用酒精来麻醉。

那是在一个我喝醉酒的晚上,我摇摇晃晃地回到合租房里,在一片宁静声中听到了吱嘎吱嘎响的摇床声和女人的呻吟声。迷迷糊糊的我探寻着声音的发源地来到了王凯房间的门口。我的眼睛勉强着打开,透过门的细缝看着里面的一切,看着小梅一丝不挂的身体和那娴熟的动作,我知道,爱情早已在她面前灰飞烟灭了。

后来的她还是会跟我聊天,我也时常会听到她在王凯房间里呻吟时传过来的声音。有一天晚上,她又在微信中与我聊天,她发过来一条消息问我说,我是不是觉得她不是一个好女孩。那时的我,拿着手机迟疑了片刻,最后打了一段字给她:在这样一座城市里,很多事情都已经分不清对错,人还分什么好坏呢?我们都只是在这里寻求那么一个安身之所,只是不想让自己变得那么孤单和卑微,心安就好。她隔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那种正式的微笑,就再也没说过话。

赞 (89)
分享到: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