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秒回你,不是不在乎你

昨天晚上十一点,布莱克跟我说:“好伤心,今年只收到一份圣诞礼物。”

我心里寻思,他或许是在暗示我送礼物。于是我委婉地回他:“你算好了,我一份都没有。”他条件反射地说:“好惨啊。”

其实,没有礼物是真的,但我倒没那么在意。换做以前,我或许会像林黛玉那般多愁善感。因为,感觉自己没有朋友。

小时候,经常要面对一个问题:“谁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对这个问题充满了排斥。因为,这不仅使我陷入了选择困境,也让我害怕面对答案。

大多数人都赞同:朋友应该是互相尊重的。但似乎不少人都把“互相尊重”理解为了“对等”。若是自己以为“最好的朋友”,并不把自己当做“最好的朋友”,那么心里那份落差会像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小学时,大概是圣诞节来到前的一周吧。全班人开始张罗着给自己的朋友送贺卡,那时候零花钱不多,送不了太多人,只能板着手指数和自己关系亲近的人有哪些。

小钊便是当时我认为最好的那个朋友,他外向,我内向,总是他来找我玩。直到现在,我爸妈也时常念叨起他的名字。我理所当然地给小钊准备了贺卡,但他一直到了圣诞节那天都没给我回赠一张贺卡。

但我知道他是有买贺卡的。

尽管这件事之后我们依旧没心没肺地玩在一块儿,我也以为我早就忘了。但那天Pisces做出来一张贺卡来时,我第一反应就想起了这件事。我才不得不承认,原来我耿耿于怀了许久。

我发现,其实让我耿耿于怀的小事有很多:

一年级的时候,名字很滥大街的王小伟是我当时“最好的朋友”,我们形影不离。

但是在某个课间,别人问他:“你最好的朋友是谁?”他第一个脱口而出的名字竟然是那个坐在老远的那个男生,然后又数了好几个人。

这些细节都是我挥之不去的记忆。当时,我在旁边看着他一个一个名字地报出来,却没有我,内心写满了焦急与失落。但从小就内向的我,学不会把情绪说出来,只能看着他眉飞色舞的表情。

最后他看见坐在旁边的我,才恍然大悟般地说:“还有陈XX。”他报出了我的名字时,我算是舒了一口气,但心底还是有一份无法填补的失落。

长大之后,我学会了一个很贴切的词语来形容当时的自己:玻璃心。

其实,一个“最”字的意义,又怎么比得上后面一个“好”字。

我记得小钊为我出头和别人打架,肿掉了半边脸。老师骂他,他也只是一声不吭。

还有一次,小伟听我爸着急地打电话去他家说,找不到我。他就会在小区里面找我一整晚。后来我自己回到家吃完饭、洗完澡在看电视的时候,小伟从他家打电话回来非常抱歉地告诉我爸:找不着我。

说到底,无论是“尊重”也好,“对等”也罢。我们有时候只是害怕孤独和一厢情愿,需要找一份形式上的保障,可能是一张圣诞的贺卡,可能是口头上的一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长大的过程里,认识了太多朋友。有的相见恨晚,有的只是泛泛之交。可是我们都无不例外地渴望得到他们的重视。

发自内心的重视太虚无缥缈,所以人们更多是注重形式上的重视——比方说朋友是否记住自己的生日、是否给自己送毕业礼物或是微信有没有秒回。

就拿“秒回微信”这件事来说说吧。

有不少朋友说我回微信慢,言辞中带着各种情绪。有一个朋友还发朋友圈说:不回微信的人素质真低。底下没有点赞和评论,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只对我设置了可见。(编辑注:应该是)

我想了想,我回微信慢的原因其实有很多:可能是我真的没看到;可能是觉得对方传达了一句不重要的信息;可能是想着待会回,然后就忘了。但归根究底,我不喜欢把自己的时间被微信的信息打成满地的碎片。当我觉得我该做一件事的时候,我不想再分散精力去聊微信。

可是人们现在总爱上纲上线,“秒回微信”似乎成了检验一个待人是否真诚的标准了。

我曾经对一个朋友说了一句“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马上回”,对方立马上线一个结论:“因为我不重要,所以我说的话不重要。”

让我不知道接什么,于是我又不回他了。
我想起另一个朋友。他在杭州念书,我和他关系很好,但不知为何在微信上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今年的一月我去了趟杭州,却没想到这是座十点便冷冷清清的城市,找不到一辆回宾馆的公交。当时我手机没电了,身上没多少现金,但也只得打的回去。

上车前我用仅存的电量给小蔡发了条语音,大概意思是:到门口等我。结果三分钟了他都没能回我,手机自动关机了。

在车上的20多分钟我看着计价表一直在跳,忐忑万分。到了门口发现小蔡人不在,当时我心里拔凉拔凉的。后来厚着脸皮找门口的保安借了点钱才付了车费。

回到宾馆,闷闷不乐的我洗完澡、开了机发现已经接近12点了。然后,我才知道原来小蔡一直在另一处门口等着。

我下楼的时候,发现他正从门口往回走。当时杭州很冷,他不断地给手掌哈气。

我问他:“你等了多久?”他说:“一看到就过来了。”

后来,我们在互相吐槽的嬉笑中去便利店吃了个热乎的关东煮。

人们总是容易走向两个极端:如果对方不是极度重视自己,就是极度不在意自己。这种大起大落的情绪,说到底还是一颗玻璃心在作祟,我们总用自己的标准去期待朋友的尊重。

所以说和玻璃心的人做朋友真的很心累,得时刻托着Ta沉重的玻璃心,和Ta处着像负重跑。

其实,我自己也曾经是个玻璃心的人,只是发现这个世界终究是不如自己所愿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也真的不希望伤害在这剥离上划出哪怕一道痕迹。

只是,我的玻璃心早就磕碰成了一堆硅酸盐的粉末。

看着地上的这堆粉末,我想玻璃心意思大概就是“想太多”,也可以换个说法叫“矫情”。
想起另一个朋友,我们在微信上经常是每一天只回复一句话给对方。

有一天,我看到他前一天给我留的话是:“其实我看WYN,是为了看你在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下又词穷了,只回了一句:Thanks。

可是,语短情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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