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猎人”莱昂纳多冲奥

这个颁奖季,莱昂纳多以被熊咬、睡死马的凄惨猎人

和意气风发的“影帝收割机”形象交替出现

文 / 苏小米

2月15日,BAFTA,也就是俗称的“英国奥斯卡“颁出,《荒野猎人》再次成为了大赢家,五座奖杯收入囊中,包括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的那个影帝桂冠。颁奖礼上小李跟导演亚历桑德罗·冈赛雷斯·伊纳里图谈笑风生,在后台摆出pose跟面具奖杯合影,那表情简直就是轻松自如。

也对啊,有什么可紧张兴奋的呢?小李今年已经拿奖拿到手软了。

凯特·温丝莱特也是今年奥斯卡最佳女配的大热门(《乔布斯》),颁奖季这对好友天天见

小李能不能拿小金人,那可是牵动着全球影迷的一桩大事,仿佛自家养的一个老姑娘,一直待字闺中没嫁人,千般妩媚万种风情,就等着心上人快点送上门来,可却年年落得空欢喜一场。但是这次不同了,良缘美事已经近在眼前,小李和小金人的距离从未这样近过,2月28日那晚(北京时间29日上午)的盛宴将揭晓最终的答案。

很多人一定还在心里念叨,虽然今年小李前景不错,但小金人真的就不会旁落了吗?

可以肯定的说,不会。这可不是盲目偏袒,而是有理有据。换句话说,万一万一出了岔子,那原因只有老天要玩儿他了。

颁奖季是个可以算出来的大盘 结果都指向小李

如果说得到奥斯卡前哨之一金球奖的影帝,还不能让小李放下心来,那么SAG美国演员工会奖也得到影帝,则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金球奖的评审是外国记者协会,美国演员工会奖的评审则是业内人士,一个是外部人士,一个是业内从业者。金球奖奖项庞杂,涵盖电影电视,表演奖又要分为喜剧和剧情两大类,娱乐的成分更重一些;演员工会奖的评委成员们则很多是好莱坞久经沙场的演技派,他们每年的评选可不是为了赚收视率,眼光专业而又刁钻,而且演员工会成员中,很多本来就是奥斯卡评委。换句话说,演员工会奖的结果预测奥斯卡,那是相当的准。

从2005年的杰米·福克斯到2015年的埃迪·雷德梅恩,十一年来,演员工会奖最佳男主跟奥斯卡影帝的重合率为100%,从未失误过。要知道去年《万物理论》男主角埃迪·雷德梅恩和《鸟人》男主角迈克尔·基顿在颁奖季可谓平分秋色,并没有出现过一边倒的局面,但是最终演员工会奖还是选择了小雀斑,最终证明与奥斯卡评审的眼光一致。今年小李在颁奖季上一骑绝尘,在几个重要颁奖礼上从未让影帝奖杯旁落,这其中的胜率有多高不言自明。

大家还不能忽视一个问题,在《荒野猎人》之前,小李拿到过三次奥斯卡影帝提名,两次金球奖影帝,但是他从未拿过演员工会奖,今年SAG愿意给他肯定,足见这次小李的表现已是今非昔比,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这次的夺奖呼声如此之高,并不是因为小李冲奥太多次同情分攒的多(讲真,小李冲奥的苦情指数还是网友戏谑的成分更大,屡屡提名不中的演员大有人在,奥斯卡才不会因为这个同情他呢),而是实打实的有所突破。也就是说,不论从概率上,还是从情理上,小李这次都赢定了。

在美国有一家专门搞奖项预测的网站叫做goldderby,他们会针对每一个大奖给出“专家”“编辑”以及“用户”三方意见,根据颁奖季的情势,这些预测每天都在变,然而从奥斯卡提名出炉开始,“三堂会审”的影帝结果都完全一致,一切都指向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的名字。即便这些纸上分析按下不表,上个月《好莱坞报道者》还透露:英国某堂口已经开了盘赌奥斯卡结果,小李的赔率当时就已经是1/8-1/12的级别,想砸银子买小李输?那先做好倾家荡产的准备吧。

竞争对手逐个击破 奥斯卡“小年“天时地利人和

奥斯卡真的就不会爆冷吗?这话倒是没法说死。不过爆冷的条件是需要一个非常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一个足以说服所有评委和观众的对手,然而今年并没有。

纵观今年影帝的提名者,有实力跟小李一搏的有——《史蒂夫·乔布斯》的迈克尔·法斯宾德、《丹麦女孩》的埃迪·雷德梅恩,以及《特朗勃》的布莱恩·科兰斯顿。那我们就来逐个说一说这三个人为什么都没戏。

法鲨出演乔布斯,这事儿从一开始就被人质疑过,主要是因为外形相差太大,不过片子出炉之后大家倒也不纠结这个问题了,因为三段式的叙事结构标新立异,让这部电影更像是一个充满独立精神的先锋艺术品,谁还会去纠结男主角像不像乔布斯本人的问题。但是这也就让“传记片”的味道打了折扣,法鲨演得再好也只是舞台剧小品式的发挥,并没有上升到纵横捭阖的程度。再加上这部电影的评价也是不温不火,奥斯卡很难对法鲨另眼相看。

埃迪·雷德梅恩今年在《丹麦女孩》里相当惊艳,LGBT题材,真人真事改编,再加上奥斯卡金奖导演汤姆·霍伯保驾护航,一切都在戳评委的G点。本来小雀斑该是最有夺帝希望的人,只可惜他在去年已经擒走一枚小金人了。连续两年把影帝送给一个年轻人,还是英国年轻人?奥斯卡的评委们想来不会有这么大度,你以为谁都是汤姆·汉克斯吗?

至于《特朗勃》里的布莱恩·科兰斯顿,虽然表演扎实稳健,还拿过托尼奖和成堆的艾美奖,但是在电影里挑大梁做主角毕竟是头一遭,火候还差一些,更主要的是影片本身不够出色。我们都知道影帝的“出身”其实很重要,他所主演电影的含金量是他去竞争影帝的重要筹码。当然不是说片子提名越多越容易出影帝,而是说产出影帝的电影不能太寒酸。《万物理论》和《达拉斯买家俱乐部》都分别拿到过四个和三个奥斯卡提名,然而《特朗勃》除了一个影帝提名之外在奥斯卡全无建树,不得不说——孤木难支。从这一点上来看,坐拥12项奥斯卡提名的《荒野猎人》完全就是奥斯卡赌桌上的土豪,早已为小李铺开了最宽广的冲奥之路。

很多专家和媒体都分析称,今年是奥斯卡“小年”,众多提名影片和影人的实力没有去年强大,这也变相成全了小李,此言倒也不假。当然,小李本身的实力也不差,这个我们等下慢慢道来。但不论如何,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样小李今年算是占尽了,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跟法鲨同剧组的凯特·温斯莱特都毫不避讳地表示:今年影帝是小李的,我和法鲨都等着看他拿奖啦!

开了窍的方法派,小李表演生涯新突破

说完外因看内因,《荒野猎人》堪称小李表演生涯的一个转折点,能够凭借此片冲奥,那也绝对是能让对手输得心服口服而不是感叹时运不济。

从客串《成长的烦恼》开始,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就注定了要走演员这条路。20岁他凭借《不一样的天空》首获奥斯卡提名,那时候小李还是个浑然天成的演技派,智障的角色早早帮他洗尽铅华,可是没过多久 “泰坦尼克号”驶向全球,所带来的效应是小李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在名利双重暴击之下,小李却果断选择摆脱偶像身份,跟随马丁·斯科塞斯开始了方法派生涯。

自从19岁跟罗伯特·德尼罗在《男孩的生活》里合作过之后,他就暗下决心一定要成为他那样的演员。从《纽约黑帮》开始,小李算是愿望达成,之后多年,他成功“取代”了德尼罗,成为了斯科塞斯的新一代御用爱将,表演也开始进入了另一个维度。然而不管是《飞行家》、《禁闭岛》还是更近的《华尔街之狼》,小李在斯科塞斯的麾下一直都难逃表演过度之嫌,虽然尽心尽力但难免斧凿痕迹太深,也正是因为这个,小李才落下了“冲奥苦逼王”的名头。戏里的每一场哭诉和爬动仿佛都写着:你造我有多努力吗?

奥斯卡则表示,我造啊,关键就是你努力得太过了。

其实用力过猛和收放自如之间往往就差着那么一点微妙的领悟,这种领悟在《荒野猎人》里终于被激活了。

首先要感谢的就是伊纳里图与马克·史密斯的改编剧本。迈克尔·彭克所著的《荒野猎人》小说其实很难被拍成电影,因为心理描写和环境描写占了绝大多数篇幅,换句话说,这片子并没有多少台词可讲。然而这也正是伊纳里图所追求的感觉,他曾经在采访中表示,电影的本质应该是“不依赖于台词,而是着重于凸显画面和情感”。这对于小李来说简直是个新世界,他自己也不无兴奋的表示过:“这部冒险片,角色充满着情绪与故事,却不通过台词去表现。这是我非常愿意尝试的。”

回想以往小李的作品,不管是马丁的《华尔街之狼》,还是昆汀的《被解救的姜戈》,这些大师都是以台词著称,以台词取胜,若非掌控力极强的演员,往往就会被剧本给吞噬掉,在大段大段的对话中迷失掉自身特色。但是《荒野猎人》却对准了小李的优势,让他得以静下心来去揣摩角色的内心,而不是台词。

《荒野猎人》中有一场戏,小李饰演的休·格拉斯被熊袭击后奄奄一息地躺在担架上,他眼睁睁地看着负责照看他的人杀死了自己的儿子但却无能为力,甚至大喊一声的力气也没有,只能愤怒地睁大双眼,几乎僵死的身体在绝望中奋力挣扎……虽然从头到尾未吐一字,也未挪动半步,但是情绪上的爆发力却瞬间满格,这是跟《华尔街之狼》里嗑药后在地上扭曲完全不同的戏剧效果。

类似这样的表演在《荒野猎人》里比比皆是,男主角休·格拉斯独自一人踏上复仇之路,茹毛饮血,艰难求生。影片的主角是那片雪中山林,是天地自然,小李被置于了一个渺小的境地中,跟他搭戏的不是野牛就是熊,不是河流就是洞穴,你在他的眼中看不到什么激烈的戏剧冲突,但自始至终他都带着强大气场,里面写满了两种信念:求生和复仇。这种“无招胜有招“的表演可以说是第一次在小李身上看到。

除了剧本之外,另一个该感谢的就是摄影师艾曼努尔·卢贝兹基。卢贝兹基跟伊纳里图是一对墨西哥金牌搭档,两个人对于《荒野猎人》这部电影也有着同样的近乎偏执的追求。坐拥两座小金人,搭配过无数大师的卢贝兹基坚持用自然光拍摄,这就要求演员们需要像演话剧一样精准到位,因为太阳是不等人的。比如卢贝兹基大师觉得下午三点的光线拍出来最好,那你最好就在这一条完成,不然就得等到明天三点重新来过。

这种“有才就是任性”的拍法直接导致影片严重超时超支,但好处就是演员们的紧张度和注意力都高度集中,这是普通片场做不到的。小李在各种专访中一直频频感叹:“这是我职业生涯中最难的一次”“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拍摄方法”,但在说这话的背后不是抱怨,而是一种深深的“与有荣焉”之感,何其有幸能经历过这样一场历练。

卢贝茨基强调自然光,伊纳里图强调自然环境,两个人还都爱用长镜头来营造真实感。于是乎,严寒天气+自然光+长镜头,成了《荒野猎人》的三大杀器,演员的压力可想而知。小李就是在这样的强压之下完成了近一年的拍摄工作,每天他要凌晨三四点起床化妆,且不说被熊咬、睡死马肚子、生吃动物肝脏等著名的”虐身“戏,拍摄冰河漂流那场戏的时候他反复下水。剧组还为此配了一个巨大的暖风扇,待小李从河里爬出来就像吹咸肉一样吹干。如此折腾之下小李在剧组频繁感冒生病,他曾经开玩笑说:你们看到的那个病怏怏的休·格拉斯其实是我真实的状态。

当然了,拍戏苦不苦跟演得好不好并无关联,但是可以说,如果不吃苦就绝对演不好这出戏。剧组辗转南北半球,奋战一年,每个人都生冻疮,摄影器械经常被冻到down机,拍摄了近2000个小时的镜头,只为呈现那酷烈的151分钟,可谓做减法做到极致——这是《荒野猎人》剧组的套路,也是小李这次表演的套路。

在这部电影里,没有什么曾经的“世界之王“,没有表情包里的咆哮脸,我们在银幕上看到的,只是一个踽踽独行的男人,但就连背影里都写满了情感。当小李懂得收招,懂得内敛的时候,他积累多年的功力才得以最大限度地被释放出来,这跟打太极是一个道理。所以,《荒野猎人》的最后一个镜头中,小李带着一丝幻觉望向远方,眼里仿佛装进了无限悲悯与苍凉,十几秒的定格却像是跟着他经历了千山万水。你从这个眼神里就能读到这个演员的变化——大音希声也就是这番境界了。

《荒野猎人》预告:

附:小李那些没被奥斯卡瞧上的佳片

大家对小李的奥斯卡提名之路一定很熟悉了,包括3次入围最佳男主(《飞行家》《血钻》《华尔街之狼》)和一次入围最佳男配(《不一样的天空》),下面我们来看看那些压根连提名都没有,但他还是有上佳演出的电影:

《全蚀狂爱(1995)》

法国诗人兰波,风流倜傥,才华横溢,他同性恋的身份和他绝美的诗篇同样世界闻名。敢挑战兰波的传记片,现在想想小李也真叫也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过现在回头看这部电影,倒是觉得没有人比他更合适。彼时小李的表演还处在肆意挥洒的阶段里,他也把年少轻狂时所有的疯魔与迷醉倾注到了兰波身上,不论诗情还是激情都浑然天成,又有惊人的感染力。

《边缘日记(1995)》

又是一部真人真事改编的传记片。如果说《全是狂爱》是一首狂乱的诗,那么《边缘日记》就是一道血淋淋的疤。男主角吉姆·卡罗在毒品中葬送着大好青春,颠颠倒倒跌跌撞撞,小李摇身一变成为街头小混混,20出头的他用瘦弱的小身板扛起整部戏,眼神里除了海洛因的效应还写满了迷茫,他跟母亲哭喊的一场戏更是催人泪下,堪称表演生涯上的一个亮点。

《革命之路(2008)》

小李与凯特重聚的噱头当年早就盖过了影片本身的风头,不过定睛一看就会发现,这时的小李已经彻底摆脱开了青涩少年的印记,开始了漫长的“走心”之路。在萨姆·门德斯的调教之下,小李出色地演绎了一个中年危机的男人,家庭中的细碎情感他都有细细揣摩,再加上跟凯特的默契程度,让这部电影中的小李别具一番味道。

《被解救的姜戈(2012)》

昆汀能找到小李出演大反派卡尔文实在是个大胆的决定,因为小李几乎“严肃脸”了十多年,一个嬉皮笑脸口蜜腹剑的奴隶主怎么看都不是他的菜。不过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的反差,才让观众收获了意外惊喜。小李一面姿态优雅地踱着方步吸着烟,一面手段卑劣杀人不眨眼,让人见识到了小李的另一种潜质。拍摄高潮对峙戏时他一巴掌拍碎了玻璃杯,手被割破流血也没有停,权当临场发挥。这拼命三郎的精神真是不管到了谁的剧组都一样啊。

《了不起的盖茨比(2013)》

时隔17年再次跟巴兹·鲁曼合作,小李早已不是当年的“罗密欧”,但他再次告诉你:我还是可以胜任爱情片的。跟《血钻》等等有棱有角的作品相比,《了不起的盖茨比》明显柔软华丽了许多,小李又露出潇洒一面,重做了一次偶像。不过在粉雕玉砌之下,更值得点赞的是盖茨比柔软自备的一面。盖茨比第一次跟黛茜重聚的时候,小李在房间内外踱步淋雨又重新出现的戏份,每一个表情的捕捉都是相当精妙。也正是因为小李出色地传达了陷入爱情迷梦后“但愿长醉不愿醒”的气质,才让结局的悲剧感加倍飙升。

最后,来一张集合了今年奥斯卡热门影片的Q版长图为小李攒人品。……这人品攒得太大了↓(作者见图,你能认出多少部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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