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什么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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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花儿街参考

1

这是一篇没有任何主题,也没有任何信息含量的年底闲聊,如果你的时间很着急,建议你迅速关闭这篇文章。

20年前的今天,我的东北老家漫天飞雪,我把脖子缩在羽绒服的领子里,跟着我爸走出了电影院。我们刚看了《甲方乙方》,影片的最后,葛优那低低哑哑的声音说说“1997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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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正读初一,觉得全世界的阳光都打在我脸上,听到葛优那句话,忽然莫名地忧桑了一下,但那种心情转瞬即逝,毕竟我最好的故事,都在后面。

我的故事和事故,确实都在后面。

每个人的青春都长得不一样,那些款曲暗通的小眼神,骑着单车并行吹在我们脸上的风,那些飘起的白衬衫,深夜里患得患失的心情。就算文学作品一万次地总结关于它们的套路,我们都深信那是不同的,那一夜的星光只属于我自己。

每个人的中年都长得都一样,那些为房价惊惶的眼神,那些骑着共享单车去挤地铁时吹在我们脸上的风,那些每年都变小变油腻的白衬衫,深夜里看到跳楼新闻时兔死狐悲的心情。就算公号狗一万次地打鸡血告诉你生活的仪式感,我们都相信自己没什么不一样,这一夜的雾霾属于我们每个人。

那年年少,云很淡,风很轻,我等着大幕慢慢拉开,生命肆意挥洒。

此时人生行至半坡,云很低,风很疾,我很想将剧情快进几步拉过去看看,后面到底还有没有高潮,到底有没有我走上人生赢家的剧情设定。

我着急,就像我知道我身边那许多看上去云淡风轻的朋友也着急。我们着急着成功,或者着急踏上一条可以确定通往成功之路。

只有成功,才能对抗所有的焦虑。否则,生活就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远方的枸杞。

2

问:北京那些深夜吹着牛逼,要一起创业、一起改变世界的局上,坐着的都是谁?

答:都是现在各自有工作的人,其中某些人,自己就在创业。

问:既然他们有工作,为啥要做这样的事。

答:因为怕错过任何一个通往成功的机会。

问:这些半夜飞上天空的创业项目最后怎么样了?

答:大部分都不了了之了,因为大部分参与的人只愿意从手边导些资源进来,没人愿意全身心地投入。

问:这个梦想破了之后,他们会回家睡觉吗?

答:他们会在下一个咖啡馆,开始另一个梦想。

问:林黑犬你怎么知道的怎么清楚?

答:因为我被叫到那样的局上出现过许多次。

问:动心过吗?

答:每个月一次吧

真的是每个月一次。因为那些项目看起来,或者有着不可比拟的先发优势与资源,或者汇聚了梦之队级别的成员在一起吹牛逼,那个晚上大家红泥小火炉,能饮一杯无地碰撞出了无数火花,我就兴致勃勃地回家,在回家的路上就发微信通知党九,我们要去做XXX了。

党九,你们都知道的,我的合伙人,第一代90后,没秃、没凉透的那一种。我负责花儿街参考的内容创作,她负责其他的一切。

党九每次都神情凝重地问我,那花儿街参考怎么办?

我在内心是鄙视她的,没有经过吹牛逼洗礼的人生就是被限制想象力,我们要去做一番大事了呀,这是能让我们走上人生巅峰的。

你不能替一个人爱,不能替一个人恨,更不能替一个人发疯。党九拦不住那些深夜诞生的梦想,她只是一遍遍地向我絮叨,想干啥就试试,这个号千万不能荒废了。

好在,这些梦想大部分也没活过满月,就算过了满月,也不会活过百天。然后在周岁的时候,当时诞生了它的人,忽然看到市场上有一个差不多的产品风生水起,于是一拍大腿说,当时我们怎么就没坚持下来呢。

3

去年冬天,党九跟我说,她想在公众号上加入一些短视频的内容,尝试下内容的多元性。

当时我正沉迷于一个“改写万亿市场”的创业项目,挥挥手“想尝试你就去搞呗”。

她自己写了脚本,出了镜,找我的一位朋友借了场地,在淘宝上买了便宜的器材,找了摄影师,找了剪辑团队,搞出了一个小视频,我在中途“探班”(找他们去吃螺蛳粉)时,露了一下脸。

那个视频后来没有放出来,因为党九自己不够满意,更因为这个团队中负责内容输出的我,没有给过她,除了吃螺狮粉以外任何的支持。

那个视频后来就被我忘了,我第二次看到它时,是今年秋天,在腾讯的全球合作伙伴大会上,花儿街参考参考在那儿有一方展台。

展台你们懂得,都要搞个短视频循环播放下,党九这种貔貅转世、从来不愿意多花钱的人类,就把去年那段短视频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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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刚刚有了男朋友(注:我们后台的一位粉丝),那位在海外工作的帅锅,每天都在喊她去那边工作。

我其实不能明白她的动摇,两年前,她放弃了继续去英国读书的选择,加入了当时非常猥琐发育的花儿街,为什么要在一切都有好转的时候,考虑离去呢?

那个展会开了两天,我站在展台前看了那个视频若干遍,显示屏里面,党九穿着白色毛衣,念自己写的台词,她本来是个羞涩的人,视频中却尽量做着夸张的表情。显示屏下面,站着真人版的随时可能离开的党九。

我忽然觉得我伤害了她,我和我那些有的没的的创业梦想,我的着急,我关于人生赢家的渴望,在大姨妈之外,对她造成了每个月一次的伤害。

4

成都的展会结束以后,党九去了上海,我去了一趟都江堰。

我在都江堰看到这样两句户“遇湾截角,逢正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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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句说的是,当河道笔直时,要把河道挖的更深一些,避免河流肆意改道,才能让静水深流。

很多人提到花儿街参考都会说,林黑犬你真能写啊。我只能报以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一笑。

我是被上帝摸过一下头的那种人吧,虽然心眼儿缺了一大半,却也算有几分写作才华,赶上了一个商品充分供给、传播能力因此被高估的时代。我的那一技之长,成了一种能与许多事情发生连接、能与许多资源去交换的能力。在我那颗着急的心的驱动下,便会诞生了无穷的妄念。

还好,我遇到了一直愿意逢正抽心的人。

我知道,这个絮絮叨叨的故事,并不能解决你任何关于如何成功的疑惑,因为我自己也没有答案。

我那些改变世界的欲望都无疾而终,或者说它们生来就是一种病态。我还停在这件,不会让我成为人生赢家的小事上。

而这件小事一直在变好,也一直在帮我变成更好的人。

在去年的年终总结里(我想要的,生活都给我了),我说,很开心,花儿街参考有过十几篇10w+的文章,今年可以更开心一点说,花儿街参考在这一年不仅有许多10w+,更有过几篇百万+的文章(《祁同伟死了》《原来红黄蓝的高管早已洞穿了一切》《北京房价到底打败了多少经济学常识》)。

我写出了许多自己喜欢的句子,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受了委屈不再虚伪地劝说自己原谅别人,而是先原谅了内心也拧巴着的自己。

我不再那么沉迷于寻找增量,其实大部分人需要的,也并非是增量,而是如何善待自己的存量。

这其中包括,善待那些看着你的不靠谱,还一直愿意相信你的人。

此刻,我正跟我的朋友阳淼,带着我们各自的团队,来长滩岛跨年团建。亲爱的党九,正依偎在那位要挖我墙角的粉丝身边。(在这里,要感谢帮助我们完成了这次团建的康辉旅游、美团酒旅和发现旅行,也谢谢你们,让多年单身狗党九完成了一次虐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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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不知道怎么能让你成功。

但我知道大部分人抓到的是一把普通的牌,初看都不够惊艳,细看却也各有各的精妙。

可是如果你急急地出牌,想着怎么能调成一手好牌,最可能的后果,是把本该属于自己的牌路也打乱了。

20年后,我终于听懂了葛大爷在《甲方乙方》中那个低沉的声音——“1997年就要过去了,我很怀念他”,那是人到中年的惶惑,葛大爷大概也不知道刚刚打出去的牌是对是错,但他知道那些牌再也收不回来了。

离开北京前,我吃了个早饭,是一个汉堡,和一个褚橙。

88年前,40岁的山德士开了可宾加油站,为了让饥肠辘辘的人们能吃点儿方便食品,可宾加油站推出了炸鸡块。

16年前,75岁的褚时健在哀牢山上,承包了两个相邻的山头。

第一个吃鸡的夜晚,山德士没想过什么大吉大利,那只是对自己存量资源的一次优化,细心而耐心。

初上哀牢山,生命看上去只剩下一个烟头那么长了,谁又会真的相信他能种出些什么?

而我,又把汁水溅到衣服上的我,只想真心地感谢他们,用丰美的汁水抚慰了我的胃,又不急不缓征服了我的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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