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以朋友的名义互相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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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安柠诺

屋内窗明几净,暖暖的阳光从窗台射入,斜射的光阴透过窗帘映照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散落在洁白无瑕的床上,静静地落在她身上。

我看着怀中的人儿,长长的睫毛从眼皮处延展,长发凌乱却尤其美丽,一双紧闭的眼睛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恬静,嘴巴嘟嘟着尤为可爱,望着她,心里涌起暖意,感觉内心瞬间被填满,我不禁搂紧了怀中的人。

似乎是我的行为惊动到她,躺在我怀里的她的蠕动了一下,小腿像蛇一般地盘上我的腰,手搂上我的脖子,进而睁开眼睛,对上我的凝视,含目相对微笑。

奈何岁月在你眼中,从容如水,庆幸11年后,我们还能找回彼此。

时间回到2006年九月初秋。

-1-

初一开学第一天,吵杂的教室,哄闹的人群,桌椅板凳挪动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这一切上演着。

一个女孩地走过来一声不吭坐在我前面的位子上,默默拿出书,我当时只感觉这人真奇怪,开学第一天还能安静看书,我挪开凳子,起身探头一看:青春风。

坐下在心里鄙夷了一番:真矫情!

她成绩很好,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父母眼里的乖乖女,同学眼中的学霸美女,我成绩一塌糊涂,爱捣蛋,仗着有几分“姿色”在学校红了一把。

我自己从来没想过我会跟这样的超级学霸成为好朋友,还是一段很久很久的友谊,更是没有自己想到会成为对方后来的恋人以及另一半。

平时也只是前后桌的关系,我对学霸没有多大的好感,她应该也不喜欢我这样坏坏的男生吧,这么一想,我觉得我们两个人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2-

初一下学期的某一天,有一节体育课后,我瞧见她急匆匆地赶到教室,从书包里拿了包纸巾后直奔出教室。

回来时嘴唇发白,没有平日里的红润,面色憔悴,没有了平日里的神气与活力,脸色格外不好看,整个人面部表情还略显尴尬,遮遮掩掩着衣摆径直地坐到位置上。

“你怎么了?没事吧?”看到这一幕,我用笔杆敲了敲她的背疑惑地问了一句。

没想到她转过身来,朝我苦涩地微笑,眼里有着懵懂与恐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着她这幅模样,我有点慌,只见她用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我流血了,我好害怕。

接着眼泪哗啦啦地滚落下来,滴在纸上摊开,接着转过身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引来全班同学齐刷刷的目光,一直以来以捣蛋著称的我竟然没有嘲笑她,反之感觉莫名地难受。

回到家的时候,我拿出她在上面写字的那张纸,在电脑敲下关键字点击搜索,我从电脑上方一路往下看,页面频频显现出月经两个字,我又更深层地点击进去看了下。

青春期的男孩总是那么敏感,看到那些敏感的词语后,它们仿佛闪现在我脑海中,我有点头皮发麻,面红耳赤,脑袋发热,耳根发烫,还硬着头皮查有什么方法缓解疼痛,敲下这些字的时候,我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第二天,我从背后动了她一下,她转过头来对上我的眼睛,我给她看自己在纸上写好的字:生姜红糖水,并且示意她看桌子低下,不得不说,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我内心是羞涩的,总感觉被人发现了会很丢人。

她盯着我看了许久,看得我头皮痒痒的,然后我急匆匆把东西硬塞到她手里,板正她的身子转向黑板背对我,做完这一切后,我呼了一口气。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得到快速的发展,我常常跟她称兄道弟,她遇到什么事总爱跟我说,我也经常调侃她,我们在别人的眼里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我自己也这么认为。

-3-

我初三那年,初尝恋爱的滋味,她是我第一个分享喜悦的人,还记得那天我在走廊上掩住自己激动又紧张的表情将嘴巴靠近她耳朵说完,而后有些得意地看着她。

可是她听到消息后,并没有表现出为我开心的神色,反而有些低落,低头不语,一会儿后,她缓缓抬头冲我笑笑对我说“祝你幸福!我为你开心。”

可是我能感觉到她内心很不开心,却还要强装镇定,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神情,她转身走进教室,我感觉自己的心有着莫名的情绪产生,却还是空荡荡的。

我撇了一看教室,明明很热闹的教室我却觉得格外冷清,我抬头望那晚的星空,心情仍是很浮躁。

往后一段时间,她很明显刻意地不跟我讲话,我们之间的活动她也渐渐不参加了,我总感觉她在躲避我,虽然平时还是打打闹闹,但是却没有了曾经的感觉,直到我初三毕业分手后,我们的关系才逐渐地好转。

-4-

录取结果出来,她不负众望,以优异的成绩被重点高中录取,而我成绩不好,只能上普通的高中,父母为了让我有更好的学习环境,托人找了关系让我进入次重点高中就读,次重点比离重点较近些,为此我还开心了许久,隐约觉得自己离她更近了。

我们曾说过我们是好朋友,要考同一所大学,所以为了赶上她的脚步,我高中三年有在很努力地学习,成绩也一度突飞猛进,最后都是名列前茅。

上了高中后,我们见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少,她忙于学习,我也忙着学习,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嬉笑打闹,只能依靠网络闲聊,她会跟我说她平时日的事情,她跟朋友之间的趣事,还会跟我打趣什么时候再交个女朋友。

高中的时候我交了第二个女朋友,她隔着屏幕打趣我说哪个女孩子没眼光看上我,或者是我又去祸害良家妇女,虽然常常看不到她说这些话时的神情。

有时候我感觉在网上的她更加地有活力,比现实中的她聪明灵活,现实中她跟我说话总是很笨拙,有时候说不到几句我就能感觉到她准备要不利索了,有时候我为了不让她尴尬,会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即使我是个男生。

每年过年,我都会邀请她到我家做客,她嘴甜地一直叫我爸妈为叔叔阿姨,来来去去,我父母也都知道我有一个很好的异性朋友,我父母也很喜欢她。

高三毕业后,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在大学里,很多人以为我们是情侣,我对别人的解释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她也默认了这个解释 。

我一直以为我们只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5-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她在大学里人缘很好,她大三生日那天邀请了很多人一起去聚餐,当我看到她身边突然间多了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生,而且似乎比我更了解她,我的心莫名地刺痛,不可名状的感觉。

我感觉自己要崩溃了,他就坐在我的对面含笑望着她,还给她各种夹菜,知道她的忌口,还为她各种挡酒,她都没有拒绝,好似一对恩爱的情侣,众人纷纷起哄,我的心情极度地憋屈,就感觉一直以为是自己的东西突然有一天被人夺走般难受,我却还要假装很开心。

回到宿舍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打开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他是谁?

她过了一会回复我:朋友。

我心想:朋友还有比我更了解你?

我紧张兮兮地拨通了她的电话:“你在哪?我想见你”

“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我听到她淡淡的语气。

“不,我今天就要见到你,我心情很不好,保不准你明天就见不到我了。”我孩子气地冲她喊道。

“好”

一会儿而后,我在约定的地点看到了她,她穿T袖搭配休闲裤,初夏的夜晚空气有些躁热,路上的小石在这时显得格外碍眼,灯光有些暗黄。

我心情有些烦躁,有些怒气冲冲地拽了她的衣袖。

“他是谁,为什么他对你那么好?”一脸正经地问她。

“就允许有人追求你,就不允许有人喜欢我啊”浅笑道却又有着莫名的情绪。

“没经过我的同意,你不许有男朋友。”我感觉自己的理智被一点一点地削弱。

“那你交了那么多个女朋友,你有经过我的同意吗?每一次不都是水到渠成你才会通知我,你问过我的想法吗?凭什么要我经过你的同意,你是我什么人啊?”她情绪一下子突然失控,咆哮出来,泪水也随之落下。

我当时也很愤怒,理智全无,一巴抓过她,对上她的嘴唇,汹涌澎湃地吻了下去,一发不可收拾,疯狂地汲取着,只留下她目瞪口呆的眼睛。

我自己也糊涂了,我这是在做什么?

她发愣后一把推开我,眼神含着泪水愤愤地看着我“闫飞,你个王八蛋。”拔腿就跑,留下我茫然的一个人。

那晚我失魂落魄地走到寝室,躺在床上一夜未眠,我想了很久,脑子浮现出曾经那些属于我们共同的回忆。

想起那时候她不舒服我的担心;我交女朋友时想听到她反对的声音;她跟我聊天我心情的雀跃 ;我为了她很努力地学习;她放假来我学校找我时我的紧张……

很多很多,我们认识了九年,为什么那么多年后,我才明白自己喜欢她。

那次很长一段时间后,我们都没有联系,那天晚上她愤怒时哭泣的声音还依旧回荡在耳边。

就好像冷战了一样,互不联系,其实我是害怕,从那天晚上我明白自己的心意后,再想到她那晚的眼泪,就格外地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给她发了短信:能出来谈谈吗?我们别僵着了,我心里难受。

“好”

-6-

公园里。

早上的公园里是安静的,草儿碧绿碧绿,花儿竞相开放,空气中透露出一丝丝凉意,两个人并排走着。

“杨意,我很抱歉自己那晚的举动,但是过后我想过了,自己很没用,这么多年了,我才第一次知道自己对你的心意,原来我一直喜欢你,只是一直被朋友的字眼掩盖了……”

我还记得那天我说完后,她用一直发抖的双手捂住眼睛,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地慢慢地移开, 一连串泪水从她悲伤的脸上无声地流下来,没有一点儿的哭声,只任凭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闫飞,你个混蛋,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九年,九年…”然后很快嚎啕大哭,抽泣哽咽着,像个被人抛弃的孩子。

我将她搂入怀中,紧紧相拥着,泪水也抑郁不住。

有多少人以朋友的名义爱着,不会轻易把“喜欢你”说出口,有的人因为太重要,所以选择做朋友,因为朋友永远比恋人走得远。

友情以上,恋人未满。多少玩笑中包含着认真,直到转身的那一刻才泪流满面 。

两年后的某一天,阳光正好,你在我身边,我们相对凝望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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