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是不公平的,就像这个世界

世界杯是不公平的,就像这个世界

© GreeeenTsm

世界杯决赛第 37 分钟,佩里西奇的那个手球是没有问题的,从回放看,他张开手臂扩大了防守面积,毫无疑问的点球。当主裁判犹豫不决时,VAR 再次介入到判罚之中,让法国队再次领先,胜负的天平也由此向法国偏移。

而此前 10 分钟,法国队第一个进球,格列兹曼在禁区前摔倒,主裁判给了他一个任意球。他自己主罚,并造成了曼朱基奇的乌龙球。这个球有两个争议:

第一,格列兹曼有假摔嫌疑:



第二,任意球发出时,法国队 6 号博格巴其实是有在越位位置干扰曼朱基奇的嫌疑。

而此时,视频裁判又在哪里呢?

实际上如果那个点球,法国队球员不积极申诉,那么也许裁判就不会去看视频回放。但倘若 VAR 回放的观看资格是需要用“围攻裁判”的方式来“按闹分配”,与其保证公平的初衷未免相去甚远。

“误判是足球的一部分。”是前任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的名言,说出来之后遭到了世人的嘲笑。但不可否认的是,不公平,确实是足球的一部分。

厄齐尔应该是最能体会到这一点的球员,在德国队这次失意的世界杯之旅中,他其实是德国队发挥得还不错的那一个:在与韩国队的比赛之中,他单场送出了 7 次关键传球,是本届世界杯球员之最。但他创造出来的机会被维尔纳和胡梅尔斯一一浪费。

回国之后,他却成为了德国队中被批评最多的人,更多的原因在球场之外:他是土耳其移民的三代子孙,因为在世界杯开始之前见了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一面,而遭到了德国人民“不爱德国”的苛责。


厄齐尔与德国队友京多安两名土耳其裔球员在伦敦见了埃尔多安

对此,厄齐尔的父亲说得通透,他有一个典型的穆斯林名字:穆斯塔法。

“这当然和之前犯过的错误有关,我的父母在60年代来到德国的时候,他们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来的,那个时代没有移民问题,土耳其人来只是为了找一份工作,这件事的影响持续到了现在,我在德国生活快50年了,我为德国交税,在这里工作,说德语,但至今,依然有人会奇怪地打量着我们,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认为已经很少有人能比我和厄齐尔融入这个国家更好了,我觉得很遗憾,这不是我能改变的,自从 2015 年以来,这样的现象更加没有改观。”

他说的“错误”就类似于 2015 年 11 月 13 日巴黎那个血腥的夜晚。从当晚 21 点 16 分开始,ISIS 在巴黎市区至少六个地点引爆炸弹或者枪击。其中正在举行法国 VS 德国足球友谊赛的法兰西大球场,遭到了三次攻击。自此,欧洲土著与移民的关系都十分紧张。


恐怖袭击发生后,球迷和球员在法兰西大球场内等待消息

法国国家队队自然也受到了影响,事实上,此前让法国球员,尤其是其中非白人球员感到不公的地方就是,足球在法国被过度的政治化。

98 年法国夺冠后,阿拉伯人齐达内,加勒比海小岛出身的图拉姆以及正宗法国人德尚一起要肩负维护法国民族团结的任务。他们去西印度群岛踢友谊赛,与阿尔及利亚踢友谊赛,他们要充当和平使者,激发不同肤色背景法国人的爱国热情。

彼时的蜜糖,后来成为了砒霜。当 2006 年德国世界杯,齐达内头顶马特拉齐并退役之后,当年的民族英雄却又仿佛变成了民族分裂的帮凶,法国群众也将本泽马、纳斯里们踢得不好的原因归结为“不爱法国”,批评这些移民球员开场时不唱《马赛曲》国歌。全然罔顾,作为白人的普拉蒂尼曾经一样不会唱国歌。

对此法国足球名宿坎通纳直言:“当他们(法国队)赢球时就是黑、白和阿拉伯军团,当他们输球时就是住在郊区的混混。”


齐达内、德尚那一代球员团结了法国,但后来很长时间内没有人再做到

两年前的欧洲杯,法国队作为东道主杀入决赛,却令人意外的在加时赛不敌葡萄牙。成就了C罗的同时,失去了再一次用足球来麻痹种族、移民等社会问题的机会。曾经的队长,现在的主教练德尚将很多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然后表示“法国队不能再犯任何错误。”

这也不难理解为什么在本届世界杯中,法国人变得更加谨慎,使用一种俗称“苟”的战术,放弃控球,伺机反击。场面往往不好看,但可以赢。

对他们来说,只有赢才可以成为民族英雄,洗刷自己身上的污名。非常有趣,世界杯决赛赛前奏响双方国歌时,这回所有法国队员都在高唱《马赛曲》,反而是另一边,由单一民族构成的克罗地亚队员中,从小在瑞士长大的拉基蒂奇没有开口唱克罗地亚国歌。

当然,对克罗地亚来说,一切也都不公平:除了裁判和运气因素,整场比赛克罗地亚射门 14:7 领先于法国,控球率达到了 65% ,况且在决赛之前,他们还比法国多踢了 90 分钟的比赛。(此前三场比赛克罗地亚都进入了 30 分钟加时)

但无论是足球比赛,还是世间万事,终归是不公平更多。乐意与否,也只能接受,并努力克服。说不定也能成为克罗地亚与英格兰一战 109 分钟的曼朱基奇,或者比利时与日本一战 94 分钟的查德利。

奋身独步不一定能逆天改命,但起码有一点概率。

对了,在这届世界杯的最末尾,不公平仍然继续着:颁奖典礼上,当俄罗斯卢日尼基球场下起瓢泼大雨时,普金头上立刻出现了一把黑色的雨伞,而马克龙、基塔诺维奇以及因凡蒂诺依然淋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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